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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场景把握失衡 晋商消费金融“踩雷”培训贷

《中国科技投资》 罗晓凡 刘逸伦

求职者身陷培训贷,晋商消费金融作为合作机构现身,获得场景流量加持的同时却在风险把控方面受到质疑。

近日,蛋壳公寓暴雷再次引发业界对消费金融“场景”的关注,其中“套路贷”所引发的社会问题以及背后消费金融公司的责任和风险成为了焦点。

《中国科技投资》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持牌消费金融公司之一的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晋商消金”)目前仍在为“招聘变培训”的“套路贷”提供资金。此前,晋商消金也曾“踩雷”长租公寓租金贷、旅游分期等多个消费金融场景。关于场景及风控问题,记者致函晋商消金,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招变培”

近日,来自广西的张鹏(化名)于2019年4月底收到南宁文道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文道科技”)面试邀请,该公司负责人黄某引导张鹏在“课栈网”APP中,贷款23800元购买设计师班(高级)课程,贷款由晋商消金发放到文豆集团豆职IT训练营账户,即购买课程后,张鹏可登录文豆集团豆职IT训练营上课。

*张鹏提供的分期账单

记者登录豆职IT训练营网站发现,其版权所有为广州文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且张鹏面试文道科技的注册地址(也是办公地址)与广州文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文豆集团豆职IT训练营的南宁分校办公地点一致。据黄某称,文道科技的前身是广州文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查查显示,今年5月21日,文道科技变更企业名称为“南宁文鼎科技有限公司”。

*豆职IT训练营网站截图

张鹏与文道科技签订的合同显示,张鹏可选择现金支付或向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贷款机构申请贷款。

*张鹏提供的合同截图

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副主任陈逢逢律师认为,以招聘及承诺高薪工作为诱饵,让求职者缴纳高额培训费的行为存在一定欺骗性,而让求职者通过分期贷形式缴纳培训费,则实属以招聘为形式、以骗取培训费和放贷业务收取相关费用为目的的连环欺诈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

“若涉及金额较大、危害后果严重的话则可能构成诈骗等违法行为。很多涉世未深的应届生面对这种情况很难做出正确判断,一旦受骗,仅凭个人不仅一时无法还清贷款,还会影响个人征信与未来前途”,陈逢逢律师称。

记者调查发现,晋商消金作为资金方,“课栈网”是其教育贷场景合作方之一,这是一家提供“线上学生选课+线下机构试听+贷款审核发放+授课体验分享”的教育培训服务平台,集合多家培训课程,课栈网负责人曾表示网站上线两个月就产生三千万现金流。值得注意的是,课栈网曾因涉嫌与招聘单位合作,以培训贷名义向学员办理高利贷,于2016年被《北京青年报》曝光。

天眼查显示,课栈网此前获春晓资本的2000万天使轮融资。而据“新浪科技”2018年报道,春晓资本关联的君融贷、石头理财、抓钱猫等5家网贷平台先后暴雷,且这几家网贷平台与春晓资本投资孵化的课栈网等存在着复杂的关联关系,涉嫌关联融资甚至自融。目前春晓资本已被公告注销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

另有知乎用户质疑课栈网的合作商铺资质,该用户曾以虚拟信息在课栈网注册合作机构进行试验,发现操作过程不到半小时,系统显示将两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且课栈网支付给合作机构的钱可以对私可以直接打入个人账户。

记者随即登录课栈网尝试以合作机构身份入驻,但已经无法找到相关入口。课栈网于2018年4月发布的一份声明表示,“我司不提供任何任期贷款,亦未对任何学员发放任何形式的贷款”。

据天眼查,课栈网所属公司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曾于2017年1月以及今年11月11日,被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经营异常,理由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

*课栈网APP截图以及应用市场用户评价

但根据发生在张鹏身上的情况判断,说明晋商消金与课栈网于2019年仍有合作,晋商消金对场景合作方的风险把控被质疑。

无独有偶,李牧(化名)接受《中国科技投资》采访时称,自己于2019年3月收到广西南宁市易唐软件有限公司面试邀约。公司人事称,李牧需在分付君APP贷款21800元培训4个月,两年后由公司帮还贷款且可以安排工作。但4个月后李牧被公司以未通过考核为由辞退,其同期的7个同学同样身陷“培训贷”,无处可诉。据李牧提供资料显示,贷款的资金方同样为晋商消金。

记者调查发现,近年晋商消金多次“踩雷”分期场景,2018年11月踩雷北京昊园恒业长租公寓,2019年9月踩雷医美分期。

为何在复杂的风控形势下,晋商消金仍会选择继续开展相关业务?“晋商消金自身缺乏获客渠道,存在渠道依赖,需要借助别人的数据和场景展业,所以在议价和渠道把握上处于劣势”,第三方研究机构透镜公司创始人况玉清对记者如是分析。

消费场景的双面性

消费场景一面是可以聚拢庞大的流量,另一面是难以有效把控的风险。在场景式消费受到热捧的时代,也应注意到场景方的问题容易累及资金方。“消费金融行业面临内忧外患,部分场景方问题牵连到资金方,给消金机构带来了经营上的不确定因素”,麻袋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苏筱芮对记者表示。

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0中国在线教育用户规模将达3.09亿人,市场规模将达4538亿元,巨大的市场需求吸引着众多入局者发力教育信贷市场。

西南财经大学金融学院数字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陈文对记者表示,目前消费金融领域在细分的竞争领域中已经进入了红海区,大多数消金机构由于没有自建场景,因此需要寻求外部合作商家。而对于近期暴雷的租金贷、培训贷等问题而言,虽然问题出现在场景方,但其实资金方也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风控不严的现象存在。

官网显示,晋商消金贷款产品包括晋情贷、晋享分期和晋享钱包,分别为无抵押、无担保的信用贷款产品,场景分期贷款产品以及凭信用可透支消费的贷款产品。目前晋享钱包已升级为“借蛙”。晋商消金充分利用教育培训、房屋租赁、汽车保险、家居装修、旅游度假、医疗美容等各种消费场景,大力发展晋享分期业务。但2018年以来,晋商消金相继“踩雷”租房贷、教育贷、医美贷等细分消费场景。

苏筱芮表示,消费金融机构后续应加强对场景的把控,如场景方的资质(如办学许可证、医疗许可证)审核,用户资质的复核等,不跟风、不盲从,谨慎选择赛道精耕细作。

另有行业资深分析人士向记者表示,目前消费金融机构生存困难,为应对市场竞争容易出现打“擦边球”乃至铤而走险等“变形”行为。但此类行径并非长久之策,如今零售金融逐步呈现出线上反哺线下之势,消金机构应当秉持长远目光,加强自身风控水平,探索出具有差异化特征的发展路径,如此才能够行稳致远。

股东背景

成立于2016年2月的晋商消金总部位于山西太原,成立至今近五年里,相比其他22家持牌消费金融机构,作为地方性消费金融机构的晋商消金也做出了不菲的成绩。

据其股东宇信科技(300674.SZ)财报披露,晋商消金成立次年就已盈利,2017年净利润为4618万元,2018年净利润同比增长77.5%达到8197万元。2019年,晋商消金净利润0.52亿元,同比下降36.31%。

近日,晋商消金对外发布增资公告,拟募集资金将不超过7.4亿元,增资完成后,晋商消金注册资本不超过12.4亿元。晋商消金的大股东为晋商银行,在晋商消金这次增资中,晋商银行将同比例增资,增资后持股比例占增资完成后总股本的40%,仍为晋商消金的第一大股东。

“对于晋商消金来说,此时筹划增资一事,更多的是为了在监管趋严、竞争激烈的情况下补充资本金、扩大信贷资产规模以及防范金融风险”,陈文称。

值得关注的是,晋商消金的股东中的360集团,也并未对晋商消费金融带来实质的资源。

记者注意到,在2019年6月21日,360金融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Form F-1文件中提到“360集团同意不进行任何直接或间接与我们(360金融)竞争的信用承销或贷款发起服务”。

*360金融 Form F-1文件截图

此前有报道称,360集团已从战略投资转为财务投资。360金融法定代表人、董事刘威于2019年5月初退出晋商消费金融管理层。就此,记者致函360集团,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最新公布的三季度财报显示,晋商消金营业收入为1.775亿元,净利润为1333.2万元,相比前两季度略有下滑。

近年来消费金融细分领域市场的竞争愈演愈烈,为了抢夺市场的有限流量,风控与流量间取舍成为难以平衡的抉择。增资后晋商消金的体量在消费金融市场中仍处于中小体量规模,加之其在消费场景方面风控乏力,如何减少对外部场景的依赖或者拓展优质场景,构建场景的风控“防火墙”,正面迎击巨头的强势出击,《中国科技投资》将持续关注。